正想着，医馆的伙计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，直奔李鹤衔。
“主家，新刺史视察的车驾已经到杏林街了，那几家医馆的掌柜，都上供了大笔财帛，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些？”
李鹤衔没抬眼，专注为眼前的患者施针。
只淡然道：“行医者，当以仁心为先，悬壶济世，非为谋利。”
“若医者也需靠财帛打点方能立足，那这世道便真的病入膏肓了，我们神医堂，只凭医术说话，不做此等勾当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周围患者一听，眼中皆露出敬佩之色，连声道：“李神医高义！”
伙计面露难色：“可是……其他医馆都送了，咱们若是不送，会不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朱红的官袍迈进院中。
萧延昭身边还跟着杏林街那几家医馆的掌柜，只是一个个看起来面如土色。
他一进院，天上就飘来一朵阴云，黑压压罩在人心上，让方才议论纷纷的百姓，噤若寒蝉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李鹤衔却像没看到他一样，自然朝我伸手：“铍针。”
我连忙起身，将铍针烤火沁酒消毒后，递到他手中。
指尖相触，我明显察觉到屋里冷了三分。
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的萧延昭，只见他板着脸，嘴唇绷直，一只手背在身后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玉坠。
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剜在我和李鹤衔相触的手上。
“李神医好大的架子，取个针也要旁人伺候。”
萧延昭话里的不悦从他身上溢出来，化作丝丝寒气，往人骨缝里钻，直叫人直不起腰、抬不起头。
胆小的孩子嘴一瘪就要哭，又用小手生生捂住，躲到阿娘身后。
他身边其他几家医馆的掌柜见状，纷纷拱火。
“刺史大人说的是！这李神医平日里就自视甚高，如今见了大人您，竟连起身迎接都不肯，实在是目无官威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们几家听闻大人巡查，特意备了些薄礼以表心意，哪像这神医堂，不仅毫无表示，还在大人面前如此怠慢，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！”
“平日里净用些低价药抢我们的患者，也不知那药是真是假，有没有害人性命的东西！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掌柜阴阳怪气地接话，眼睛却瞟向我。
“听说最近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子在这儿坐诊，也不知有没有行医的本事，别是招摇撞骗，坏了我们杏林街的名声！”
他们七嘴八舌，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挑唆。
一双双眼睛都瞟着萧延昭，想看他如何发作。
我没理会旁人说的话，也没看萧延昭。
只专心在一旁帮李鹤衔递送着需要的器械，目光落在患者的患处，仔细观察着师兄施针的手法和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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